3、三(1/2)
05
半小时后。
乔芋终于回到家。
客厅的灯光青浩浩的,不大亮。
乔贝朗坐在沙发里,认真地观看电视节目。
正播放着动物主题的纪录片:一只雄狮在猎杀落单的绵羊母子,绵羊妈妈尝试逃跑,但还是被一口咬在了脖子上,鲜血浇红霜草。
这时广告跳出来,“xx点读笔,点亮孩子的幸福时光。……”
乔芋找到遥控器,关电视,“不是跟我说好只看半小时电视?怎么还在看?”
“我刚刚才开始看,没到半小时。”
“你又读书了是不是?晚上读太多书对眼睛不好,会近视眼的。”
“没有,我玩了积木和魔方。”换好睡衣的乔贝朗挨近来,皱起鼻子,“小芋,你身上有烟味,好臭。……还有香水味儿,你和谁在一起了?”
“没和谁。”乔芋抿唇,欲言又止。
“快去洗澡,该睡觉了。”乔贝朗人小鬼大地说。
卫生间。
乔芋脱下衣服,细嗅一下。
唔?
在车里他没觉得有什么味道来着……
尚旻说送他回家。
他拒绝了,径直往前走。
那辆黑色迈巴赫便慢吞吞、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,不是停车道,后面的车被堵得呜呜鸣笛,周围的路人看热闹地投以注目。
吵得头疼。
他一咬牙,只好打开副驾驶门,矮身钻进去。
“送我就不必了。”
他说,“您有什么事吗?”
尚旻漫无目的地随意行驶着,车速不快,风徐徐吹进来,等烟味散得差不多才阖上了窗。
“你还好吗?”尚旻问,口吻温和。
“小芋,不用和我这样客气。像以前一样,叫我‘哥哥’就好。”
乔芋讪笑,“我还是不敢相信是你。你怎么会来?”
“校方找我致辞,实在是忙,抽不开身,改写了一篇贺词,发文件时扫了一眼名单,发现你在。”尚旻如实地说,“我也不敢相信又见到你。像在做梦。”
乔芋心中蓦地有一丝轻柔的牵动,酸酸涩涩。
是像在做梦。
有时人生比做梦还不可捉摸。
红灯。
暂停在车流中。
尚旻屈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。
接着,字斟句酌似的,对他说:“我很高兴见到你。小芋,你长大了。”语调与当年丝毫没变,斯文闲雅,“看上去……看上去比以前更好了。”
闻言。
血哗地涌上脸,发烫。
就像他年少时一样。控制不住。
真丢脸。
又不是小孩子了。
“谢谢,你也是。”乔芋回。
这不全是恭维。
现在的尚旻已沉淀出成熟男人特有的风度,糅杂着常年养尊处优的上位者感,有一种别具一格的英俊。远不是二十出头的惨绿青年能比的。
“小芋,你几时回的老家?”
“不多久。”
“我也是,”话匣子渐渐打开,“到处都大变样了是不是?你四处逛过了吗?”
“还在忙着安顿,没有空出去逛。”
“那正好了,你有空的话,我们可以一起走走。我来接你怎样?”
温柔却不容拒绝。
隐约的压迫感。
又被牵着话头走了。
乔芋头皮发麻,兀地问:“为什么不让尚柏陪你?”
接着是沉默。
尚旻良久不再说话。
车流动了。
重新上路一会儿,他才淡淡地说:“我和尚柏很多年没怎么见面了。”
——“我们打了一架,那年从西藏回来,你突然消失以后。”
关于那年在西藏发生的事,乔芋从不主动回忆。
实在是愚蠢透顶。
有时觉得好像忘了。
有时脑海中会忽然回荡起声音,那一夜的风飒飒不止;一阵紧似一阵,起起伏伏,它和心脏的噪响充盈在他的骨头里,仿佛要震碎掉一般。
回过神。
乔芋冲完澡,冷水把灵魂浇得凉彻。
乔贝朗在被窝里等着他,身上有宝宝香粉的味道。
“这么大了还跟我一起睡,羞不羞呀?”乔芋好笑地把他搂到怀里。这孩子是个小豆丁,发育不如同龄人,只有手掌脚掌特别大。
“你怎么又说?”乔贝朗恼羞成怒,“我没长大,我只是个九岁的小朋友。九岁的小朋友还不用自己睡觉。”
“是吗?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