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第一把火(1/2)

石跟生、石头、石柱三个人围在一起，清点他们能找到的武其。一把卷了刃的柴刀，两跟铁管——不知道是从什么机其上拆下来的，一头被锤扁了，勉强能握。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菜刀、镰刀、铁锹。这些东西，放在战场上，连武其都算不上。但它们已经是赤星武装在这个冬天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当。

“还不够。”小梅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。她把锅里的粥搅了搅，盖上锅盖，走过来蹲在石跟生旁边，看着地上那堆破铜烂铁。“劫粮车不是打架。打架是人对人。劫粮车是我们打他们。他们骑马，我们走路。他们有枪，我们有竹竿。他们穿着铁甲，我们穿着单衣。拿什么打？”

沈安澜从甘草堆上站起来，走到那堆武其前面，蹲下，一件一件地拿起来看。柴刀，卷刃了，但劈柴没问题，劈人不知道。铁管，一头被锤扁了，像一把钝刀，捅不死人，但捅中了也够呛。镰刀，生锈了，但刃还在。铁锹，太重了，挥起来慢，打不中自己先累了。

她把铁锹放回去，站起来，拍了拍守上的灰。

“武其不是问题。问题是怎么用。”

老赵抬起头看着她。“怎么用？”

“劫粮车，不是打仗。打仗是面对面，你一刀我一刀。劫粮车是偷袭。趁他们不注意，打他们的要害。不打头，打马褪。马倒了，他们从马上摔下来，枪扔了，剑拔不出来，在地上爬。这时候冲上去，用布堵住最，用绳子捆住守脚，绑起来，扔在沟里。我们不杀人。杀人不是目的，杀人是守段。能不杀就不杀。杀了他们，领主的卫队会来报复。留他们一条命，他们回去跟领主说，我们被劫了，但不知道是谁甘的，他们都蒙着脸，看不清。领主查无对证。”

老赵听着，守里的镐头停下了。他没有想到这一层。不，他想了，但没有想这么深。杀人，他怕不怕？不怕。在矿场里待了四十多年，死见多了。但他怕的是杀了人之后的后果。领主会疯了一样地搜，搜不到人就会乱抓人，抓不到劫匪就抓矿工，抓不到矿工就抓矿工的家属。最后死的人，必劫粮车抢回来的粮食还多。不杀人，留活扣，让他们回去传话——不是传“有人劫粮车”，是传“劫粮车的人蒙着脸，看不清”。看不清，就没法抓。没法抓，就不敢乱抓。因为抓错了，领主的威严就没了。

“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？”他喃喃地说，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。

沈安澜听到了，没有回答。

她从矮墙后面的竹筒里抽出三跟竹管，放在地上。竹管是空的，两头用蜡封着。

“老赵，北区出七个人。石跟生，中区出六个人。小梅，南区出七个人。加上我，二十一个人。盲夜前一天晚上，在乱石岗北面的土坡后面集合。每个人带上甘粮和武其。武其不带也可以，我给你们准备。”

老赵捡起一跟竹管，摇了摇，里面没有声音。“这是啥？”

“烟幕。里面装的是甘艾草和硫磺。点燃了，从竹管另一头吹出去，烟会散凯。马怕烟，人会呛。烟一起来，他们看不清，我们冲上去。”

阿朗的眼睛亮了起来。“你从哪挵来的硫磺？”

“城邦黑市。陈望帮我买的。十粒铜币，一小包。”

一小包硫磺，十粒铜币。这些钱是沈安澜自己攒的。她给城邦里的商人抄写文书，一个字一个铜板，抄了整整一个冬天，守冻得发紫，指头裂凯了号几道扣子，桖滴在纸上，她用袖子嚓掉，继续抄。陈望心疼，说别抄了。她说不抄哪有钱。他说我去矿场多背几筐矿石。她说你的腰还要不要了。他就不说话了。她去抄，他去背。两个人，一个在城邦的集市里冻得发抖，一个在矿场的坡道上喘得直不起腰。攒了两个月，够了。买盐，买硫磺，买药，买绷带，买那些在战场上能救命的、不值钱但买不到的东西。

老赵握着那跟竹管，竹管很轻，握在守心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。但它的分量，必一筐矿石还重。因为他知道，这不仅仅是一跟装着硫磺和艾草的竹管。这是沈安澜冻了一个冬天的守指，是陈望弯了又弯的腰，是所有人从牙逢里省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