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3、第 43 章(1/3)
与此同时,谢孟渊也因为雨被堵在路上。
车内,他双手握着方向盘,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他没有开音乐,也没有开窗。
目光落在挡风玻璃上,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,窗外的街景被扭曲成模糊的色块,路灯的光晕在水幕里散成一片昏黄。
红灯。他停下来。
窗外是陌生的路口,行人匆匆撑伞跑过,没有人看他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盯着那层流动的水雾看了很久,像是想从那些不断滑落又不断覆盖的水痕里辨认出什么。
很多年前,谢孟渊跟父亲谢守礼去参加一场葬礼。
庾倩倩的亲生父亲是他父亲谢守礼的司机。
一场车祸,庾倩倩的父亲当场去世,谢守礼被压碎了腿骨,从此落下了残疾。
车祸的原因,说是疲劳驾驶,也是当时工厂出了事,庾倩倩的父亲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,从江西的矿区往回赶,在高速上打了个盹。
等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
车头撞上了护栏,副驾驶那一侧被挤压得变了形,谢守礼被卡在车里。
出于人道主义,也出于多年的情分——庾倩倩的父亲跟了他十几年,谢守礼让人妥善处理了后事,还亲自去吊唁。
那天谢孟渊正好放假在家,便跟着父亲一块儿去了。
庾倩倩父亲市区的老小区里,路很窄,两边停满了车,他们的黑色轿车好不容易才从巷口挤进去,后视镜差点刮到墙上堆的旧木板。
葬礼就办在院子门口,搭了个简易的塑料棚,棚子下面摆着棺木和供桌,唢呐吹着哀乐。
谢孟渊看了一眼,丧事和俗事混在一起,悲与喜分不清界线,生与死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。
他那天穿了身黑西装,胸口别了朵白花,跟以往去参加任何一场葬礼一样郑重。
刚进门,就听到门口有几个女人在说话。
“这老婆还是大方啊,小三跟小三的女儿都允许来这里披麻戴孝、接待客人了?”
“哎,人都死了!”
“死了也不能这样啊!你瞧瞧,老公死了才发现有小三,还有个那么大的女儿。要我说,他就是死了我都要把他从棺材里挖出来,扔厕所里去!”
“不过那女孩也是可怜,听说她才知道这是亲生父亲呢!”
谢孟渊脚步微顿。
新闻上常有这种事,多的是比这更离奇、更狗血的,隔着屏幕看,不过是一条推送。
但他还是第一次亲耳听到如此狗血的故事。
视线所及,院子里种满了绿植——不是什么名贵的花草,就是最常见的吊兰、绿萝、芦荟,种在破了边的塑料盆里,挨挨挤挤地摆了一排。
角落里摆着一口大莲花缸。
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碎碎的,落在门口。
门口边缘跪着一个女孩,等前来吊唁的人拜祭完后磕头回礼。
那身孝衣太大了,袖口长出一截,遮住了她半只手,麻布腰带的结系在身侧,垂下来的两端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她的皮肤极白,头发极黑,竟真的会令人想起《白雪公主》里那句——皮肤像雪一样白,头发像乌檀木一样黑。
不远处有人跪在火盆边哭丧烧纸,哭声震天,一边烧一边拍着大腿喊“你怎么就走了”。
身侧跪着一个男孩,年纪看起来比她大一些,大概是“同父异母”的哥哥。
两人的侧脸有几分相似,那男孩眼圈红红的,不时抬手擦一下眼泪,肩膀一抖一抖的,鼻子已经擤得泛红。
而她只是跪在那里。
目光落在棺木上,发怔一样,一动不动。
眼睛不红,也没有要哭的迹象。
她就那样望着那口漆黑的棺材,没有太大的哀切,更多的是一种冷漠的茫然。
谢孟渊站在人群里,看着她。
唢呐声、哭声、人群的窃窃私语,在这一刻都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,变得很远很远。
也许是他的视线太重,她缓缓转过头来。
打量片刻,收回目光,转回去,继续看着那口棺材。
整个过程不到两秒。
他站在人群里,没有动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移开目光。
也许是因为她跟这个院子、跟这场葬礼、跟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风把她腰间的麻布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