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、009(1/3)
远的不说,就说她去街道办上班这事,自己作为她目前已知的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,竟然一点不知情。
要不是她今天过来大哥单位找他,他顺嘴提了一句好像看见白学习在街道办上班,她都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。
龙芳芳的狐疑,白学习自然也发现了,自己现在羽翼未丰,也不想忽然改变太多,以免引起有心人的怀疑,说过这几句后就不再开口,影子一样跟在他们兄妹身后。
龙芳芳回头看了一眼,还是那么木讷,还是那么眼巴巴的羡慕她和哥哥的感情,跟以前那个白学习也没啥区别。
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,于是示威似的挽住哥哥的手,撒娇道:“哥,你答应下午陪我去逛百货商场的,不能说话不算话。”
龙大方有点犹豫,理智告诉他应该上医院,但妹妹难得对他撒娇,自从前几年妹妹病过一场后他们就没像今天这么亲密过。
他不舍得破坏这样的氛围。
白学习也在看着龙芳芳的背影出神,龙芳芳原名龙方妹,顾名思义“龙大方的妹妹”。龙家的家境也没好到哪里去,父母普通工人,重男轻女,举全家之力供养龙大方,她以前也跟白学习一样是个沉默寡言的小姑娘。谁知上初一那年大病一场之后,她忽然就变了,时不时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词汇。
先是说什么她不是谁的妹妹,闹着要改名,不叫龙方妹,她说她宁愿叫土得掉渣的“龙芳芳”。
其次是性格忽然开朗很多,跟谁都能搭上话,结交了不少朋友。
最重要的是手头忽然宽裕起来,她明明就是普通工人家庭出身,父母又重男轻女,不舍得在她身上花钱的,但她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手里零花钱多了很多很多,用同龄人的眼光看那可真是太多了,她穿上了最时兴的的确良衬衫,用上雪花膏,一个人下馆子也敢点牛肉面……反正,作为好朋友的白学习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钱,但她就是很有钱。
最后吧,居然连一直吊车尾的学习成绩也忽然上升,一跃成为班里前三名。
白学习总觉得,这个龙芳芳怪怪的,于是她留了个心眼,问啥都敷衍回答。
***
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自从看见龙大方的肾结石后,她特别累,不是心累,就是单纯的身体上的累,有种体力被消耗殆尽的感觉。
这种疲劳老太太也发现了,“工作很累吗?”
“还行。对了,奶,要不我那屋盘一张炕?趁现在还没入秋,工人好请,价格也不贵。”她不喜欢跟人同睡,老太太估摸着也不喜欢,也就没必要为了省钱而彼此将就。
书城市的冬天她熟悉,零下是常态,没暖气的话很难熬过去,但现在还没全市集体供暖,住平房的家家户户都是靠土炕过冬。条件好的可能会两个屋烧炕,差点的就全家老小挤在一个屋一张炕上。
她本来没想起这事,是上午去做动员工作的时候,看见好几户人家的女孩子都十五六岁了,还跟父母弟弟睡一张炕,她忽然才想起要为过冬做准备这事。
“行。”
老太太甚至还大方的给了她两块钱的“预算”,下午白学习立马从孙正义那里找到一位盘炕师傅的信息,带人先来看一下。
好消息是,这三间房子以前是大户人家的正房,中间两道都是火墙,只要一烧上柴或者煤,老太太和白学习的屋都能热乎乎的,所以她那屋盘炕是可以的。坏消息是,算上请师傅的工钱和材料费,以及烟道疏通、火墙维修的钱,至少得准备二十五块,就这,还是人家看在她是孙正义同事的份上便宜的。
价格是老太太预算的十二倍之多!她就像一个一毛不拔的资本家老板,自己开宾利开兰博基尼没关系,但坚决不肯再多出一分钱花在员工福利上。
潘师傅围着屋子琢磨半天:“还有个办法,你搬过来中间这屋,祖孙俩共用一道火墙,把厨房搬过去右边那间,大概就只需要十五块。”
十五块,也不便宜,但被惊为天价的二十块一衬托,白学习一咬牙,还是盘吧!不过钱她只能先付五块,剩下十块尾款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再付,至此,她手里又一毛不剩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