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、秋雾迷 3(1/3)
是村东头的一户人家来问有没有线香。叶淑贤和对方聊了几句,得知是家里小孩子夜惊,要借根香,绑了红线挂床头上,给孩子收惊。于是很快找出了几根香拿给对方。
邻居走了。大人们随口又聊了几句怪力乱神。这边稀奇古怪的事很多,但听得多了,好像又没什么奇怪的。
时间已经不早了,点灯也是要花钱的。饭吃得差不多,大人们收拾好东西,各自回屋休息了。
纪天星和姥姥借住在西屋,叶淑贤把他们送回去,回来又和金宝珍嘀咕起来。
江晏一个人在黑暗中躺着。窗外鸣虫的叫声不停,但没有夏夜那样聒噪了。更深的夜里隐隐传来孩子啼哭的动静。喜乐在窝里翻了个身。
明天会怎么样呢,后天呢,大后天呢。他来不及往深想,很快就睡着了。
在可以沉睡的夜晚,夜晚是非常短暂的。再睁开眼睛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金宝珍还在睡。东房里没有人。江晏下炕绕了一大圈儿,意识到姥爷已经出门去了。姥姥正与何玉秋在西房在灶台前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话,看见江晏过来,她往屋里一扬下巴:“和你何家弟弟吃饭去吧。”
纪天星正在炕上坐着啃大饼子,看见江晏,立刻手脚并用爬过来:“早上我去看你,你睡得可香呢!我就没喊你。”
太阳金灿灿地落在纪天星脸上,显得他的小脸也金灿灿的。江晏的心情一下子就亮起来了。他走到炕边洗了洗手,爬到炕桌前:“起晚了。”
“不晚啊。”纪天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:“现在才六点多。”
“平时都五点半起的。”江晏很自然道。
纪天星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圈,最后评价道:“你真勤快。”
江晏笑了一下。不管纪天星说什么,好像他总会忍不住笑一下。他拿了个饼子,就着鸡蛋水和昨天剩下的菜,吃起了早饭。
叶淑贤很快就擦着手进来了,她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褂子,还画了眉毛,是要与何玉秋一起去参加喜宴——之所以这么早过去,是要帮主人家准备宴席。本地向来是这样的,一个村子里,谁家有事,大家都会过去帮个忙。她进来,是叮嘱江晏给金宝珍留饭,顺便再嘱咐点别的事。
两位长辈很快就走了。纪天星低下头,看上去有点失望。
“吃席很乱的。”江晏安慰道:“什么人都有。早去的都是亲戚,还得帮忙干不少活。再说也没什么稀奇,就是些大鱼大肉。咱们等会儿进山去吧,比那个有意思多了。”
纪天星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:“好呀。”
江晏收拾好碗筷,回屋看了一眼,金宝珍睡得很熟,打着小呼噜。她回了家就是一位姑奶奶,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会说什么。
江晏看了她一会儿,实在想不通她在坚持些什么。江显声到底有什么好呢?他冷淡地想。江显声迷信,专制,吝啬,不讲道理,做起生意来精明而冷酷,对妻儿也就那样。硬要说好处,大概就是有钱而英俊。可金宝珍也并不缺钱。而江显声的英俊也并没有达到那种让人神魂颠倒的地步。
情啊爱啊之类的,说穿了不就是犯傻和发疯么?江晏想。不过,假如江显声没钱又丑,大概也没有眼下这些破事了。可见情爱之类的东西,许多时候不过是另外一些东西的幌子。
哪有什么真情,都是有所图。他这样想着,感到自己似乎清晰地看见了一种人生的真相,但这真相又好像有哪里不大能说服他。
比如小舅舅生来就残疾,十几岁就死了。姥姥姥爷吃苦受累,照顾他许多年,在他去世后还是伤心得不得了。这又是图什么呢?
所以世上也许大概确实有那么非常非常少的一些感情,确实没什么道理,也确实没所图。
那就是冤亲债主了。江晏想起奶奶的话,告诉自己,那只能归于“命”的范畴里,再疯再癫再不可理喻,也是正常的。
他在心底如此这般地思忖了一番,给金宝珍拉了拉被子,转身走了。
喜乐留下来看家,江晏从后院带着纪天星和毛驴福子出了门。
毛驴和小狗一样,年纪也不小了。纪天星骑了一会儿就跳下来,说怕福子累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