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小白菜,地里黄(2/3)
对江绪说起叫他来的目的。
原是江绪年岁不小了,江淮准觉得他可以给自己的未来做做打算。
问他要不要跟着家中的店铺学习一二。
江淮准自觉宽厚地说:“你素来聪颖,跟着掌柜学两年,就可以给族里帮忙了。”
事实上,江淮准这个安排对于江绪来说,确实算得上一句“宽厚”。
寻常人哪里能到江家铺子里做事?按照江淮准的意思,江绪日后没准还能当上江家掌柜呢!
成了掌柜,江绪后半生安稳度日不成问题,也算对得上当年老道士的托孤了。
可江绪听闻却如遭雷击,向来冷静的脸上,也不免泄出两分为难。
看见他的表情,江淮准皱皱眉,压着嗓子有些不悦地问:“你对我的安排不满意?”
江绪确实“不满意”。
因为他有一个秘密——
他从小命格特殊,总会吸引到些许不干净的东西。
老道士临死前给他算过一卦,告诉他,在他成年后,他的命格会越来越难压制,务必步入官途方能保命。
正是因此,老道士才千方百计送他入江家生活读书。
江绪不知为什么要当官才能保命,但他相信老道士,于是这些年来日日苦读。
族学里头的江家子弟学完四书五经后,一般都要去科举场上试试水。考上几年考不上秀才,江家才会将他们安排到家中的铺子里去。
江绪本来以为自己也能同其他江家子弟一样,去科场上尝试一番。
毕竟他向来是族学中学业最好的那个,先生们都说他聪慧过人,若是下场,必有所得!
而且当年老道士托孤时,也有与江淮准提过两句他的命格。
旁的未说,只说他成年后若无紫气护体,恐有早夭之虞。
怎料,江淮准不知是不在意江绪死活,还是根本不相信命格一说,居然根本没想过要让他下场……
也是,考场可不只是带个人、带支笔就能去的,光是赶考便要花费不少路费。
而这些钱花了,江绪也不一定能考上秀才。就算考上秀才了,江绪作为一个外人,也不一定能荫蔽江家,江家又何必为他大费周章?
还不如叫他早早去店铺里锻炼干事,好在有限的生命里回报两分江家的养育之恩。
江淮准这样做无可厚非,所以面对他的质问,江绪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他心中的“不满意”。
说难听点,他哪来的资格不满意?
他不过是无根浮萍,江淮准给他的一切都算是施舍,真当江家欠他的?
江绪不想当那“升斗恩,斗米仇”的小人,而且他也知道就算他说出心中所想,江淮准也不会改变心意。
他作为江家族长,素来强硬。年前他的亲女儿,也算是江绪的二姐,寻死觅活不愿成亲,结果不还是被他嫁给了一个半截入土的遭老头子……
万般思虑下,江绪最终只堪称乖巧地应下了江淮准的安排。
对于科考一事,他决定还是自力更生、另做打算。
当然,对于一个才十四岁、连饭都不一定吃得饱的小书呆子而言,想要靠自己完成科考实在不是一件易事。
别的不提,无论是饿肚子还是科考,总归离不开一个“钱”字。
靠抄抄书可以买得起纸笔和馒头,却不能撑起科举路。
一文钱难倒英雄汉,江绪离开江淮准的书房,低头丧气地走在小路上,远远瞧着实在有些可怜。
就在这时,不知道是谁,混在穿堂风中咿咿呀呀地唱着:“小白菜~地里黄~”
江绪:“……”
江绪握紧脖子上挂的几枚铜钱,加快步子回了屋。
令人意外的是,他屋里头不知何时多了个人。
他仔细一瞧,才发现竟是江家表小姐身边的丫鬟秀婉。
“婉姐姐。”他唤道,“你怎么来了?”
秀婉听言,笑呵呵拿出一个食盒关怀道:“小姐听闻你今天没吃什么东西,便叫我送了些点心过来,你快来看看可还可口?”
这江家里头的少爷小姐,有一个是一个都不是很待见江绪这个来历不明的孤儿。
唯有一人例外。
那就是同样寄养在江家的表小姐。
或许是同病相怜,这位表小姐常会照拂江绪一二,比如给他送些吃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