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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得极不安稳, 梦中游游晃晃的,睁眼迷迷糊糊,以为已然上了花轿。她有些惊吓得睁大眼,只觉得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一般看不清晰,四周丫鬟使女忙碌而过,窗檐下有一串风铃叮咚响动。
她以为自己还未上花轿,一下子起了身,却不想几个丫鬟压着她的肩膀将她按了回去,力道不容置喙,话语倒客客气气:“世子妃稍待,按王府的规矩,世子还未来,世子妃莫要自己起来,免得损了福气。”
世子妃?
明锦好久不曾听闻这个称呼了,实在生疏。
上一回听人这样喊她,还是刚刚嫁给谢长珏的时候。
她嫁给谢长珏不久,因一些内宅里的缘故,命下人不必唤她“世子妃”,只依照她出嫁前,仍旧唤她“殿下”。
后来他成了太孙,事又不同,也间或听人调侃一两句太孙妃只不过这称呼更是听得少。毕竟镇南王府失势,祁王一跃成了太子,早已经看不上她这个多年未有子嗣的世子妃,已然是谋了新的贵女回来。
明锦只觉得朦朦胧胧哪里不对,下意识要挣脱那几个丫鬟的手,推搡里将一侧的珍珠妆奁打翻了,叮叮咚咚碎了一地。
外头的帘子便打了起来,有婆子在外头啐嘴:“既然嫁了进来,便是王府的新妇了,这样不听话,王妃必然不喜欢。”
明锦听得不耐,正皱着眉头,便见一红衫身影从外头进了来。
他应当是饮了些酒,面上一缕红,双眼却亮亮的,看着她便漾出柔情蜜意来:“殿下。”
他走到她身边来,原本和明锦推搡的那几个丫鬟才下去,走到外头去的时候,还能听见她们和门口的婆子碎嘴子:“世子妃好大的脾性,给我的手都拧红了。”
那婆子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捧她,特特说了一句:“燕红姑娘可是王妃娘娘着意放在世子房中的人,世子妃这样善妒?”
这声音清晰的很,明锦分明听见,眼前之人也显然能听见。
可他却浑然不觉,只想握明锦的手,将她搂到怀中来:“殿下,我终于娶到你了。”
明锦眯着眼,终于看清了他的样貌。
面白温柔,是个贵公子模样。
她认了出来。
是谢长珏。
明锦一下子避开了去,直视着他的面孔:“外头婆子和丫鬟们说的话,你可听见了?”
谢长珏似有些茫然,愣了一会子才说道:“不相干的人,理他们做什么。”
他又上来,蹭到她的身边,似是想要偷香窃玉。
他进来时,定看见了那几个丫鬟何等不敬地压着她。
他亦分明听见了,也知道府中人对她何等态度。
可这会儿他对他的新妇,没有半分维护之情,竟只想着与她亲近果然,谢长珏这个人,从来只为他自己快活。
明锦一下子笑出声来。
谢长珏凑过来嗅她的发油香,明锦便一把捉过桌上摆着的合衾酒,往他面上泼去,斥道:“难为我前世里一直想不明白,母妃同我说什么成了婚便‘鸾凤和鸣’,我便真将你做个人看。
如今我算看懂了,所谓和鸣,也应当是和珍我爱我之人。谢长珏,你心里从不将我作个人看,不过将我当个满足你自个儿的物件。”
*
“晦气东西,以后休来我梦中,平白得恶心人!”
如此一声断喝,终于将昏沉数日的谢长珏从昏睡之中唤醒。
他头痛欲裂,一醒过来便觉得胸腹疼痛,好半晌才想起来,他是如何挨了那一刀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