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、第 15 章(3/4)
这样大的好消息在偌大的镇南王府,如同水滚入了油锅,一下子沸腾起来。
妾室们所居的汀兰苑原本早早熄了灯火,这时候也亮了起来,各个打听了消息回去。
除却王妃,镇南王还有三位妾室。一位是御赐的李夫人,乃是奉太后旨意,从上京远嫁而来的,膝下只得一个女儿;钱氏乃是故去的王爷之母留下的,膝下一子;金氏是王妃做主抬的良家子,生养了一对龙凤胎。
对比其他王侯土司,位高权重的镇南王连按规制该有的妾室都不够,子嗣也不丰。加之王妃宽泛,庶子庶女们都由妾室们自己养着,平素里待她们也宽和公正,因而后院十分融洽和睦,从未有相互倾轧之事发生。
世子腿疾有救的消息传来,这几个妾室面上都开怀不已,金氏更是泪洒当场,回去小佛堂磕了好几个响头。
因着这样的好消息,沉寂许久的镇南王府甚至于第二日在城外设棚施粥,以王妃、世子、郡主之名发放米粮,连施半年。
不仅如此,镇南王甚而寻了一斛浑圆硕大的东珠回来,虽不曾说起为甚,但王府众人皆知,郡主爱东珠,这一斛价值连城的宝物,乃是为她备下的。
这消息很快传了出去,滇南城中谁人不知镇南王宠爱郡主。当年愿以毕生军功,一半换以发妻诰命,一半换以嫡女郡主之位,这些年来更是流水似的宝物往明锦处送,临真郡主如珠似宝之传闻愈发甚嚣尘上,人人眼热,甚而有坐不住的,已然钻营着,去打听打听这位明年就要及笄的小郡主的婚事。
消息传到祁王府的时候,谢长珏正在桌案前,被祁王妃盯着写一封回给杨大学士那掌珠的信。祁王妃东攀西绕,勉强同杨大学士家里攀上个表亲的干系,如此一来,便有了个名正言顺与杨家往来的由头。
他不想写,手中的笔迟迟落不下去。
他不明白,从前顺风顺水,怎么到了这时候便急转直下,他想不通。
祁王妃的面上尽是疲态,看了谢长珏有些茫然的模样,心头的火就四处乱冒,忍不住斥责:“听了郡主的消息,你的魂又被勾去了?你再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话,便见谢长珏揉了揉眉心,疲惫地放下了笔,直勾勾地盯着她看:“母妃答应过我,要去镇南王府替我周旋。殿下如今炙手可热,母妃与其盯着杨家,不如想想殿下,若能娶殿下……何愁其他。”
其实他并不关心其他。
他总是惶惶不可终日,只觉得原本属于自己的一点点从他手中溜走,而他毫无办法。他只是想要明锦,无关其他。
这消息祁王妃不是不懂,谢长珏三番四次催,她自然也眼热。
她烦闷地将手里的帕子甩了两下,抱怨起来:“不知镇南王妃是怎么了,先前同她往来也顺当,只是你回来前,她陡然变了样子,再不朝我下拜帖了……许是如今有了更好的选择,便看不上咱们了!天杀的滇人,竟看不上我儿,若没有郡主之位,谁看得上她一个滇人所出的东西!”
她颠三倒四,一会儿怪谢长珏不中用,一会儿怪镇南王府背信弃义。
谢长珏不知往日里也算温和有礼的母亲怎么变成如今这般怨妇模样,忍不住冷了声:“母妃慎言!说到底,王府从未给过什么承诺,何来的背信弃义!”
而这话说出口,他才陡然明白过来。从前他以为的金玉良缘坚不可破,如今想来,竟连半个依据都没有,如一吹就破的梦。
谢长珏早已手中空空。
他颓然地坐下了,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,不再管祁王妃究竟如何吵闹,只在冥冥之中觉得,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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