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、第 8 章(2/3)
却淡然的很:“我与镇南王世子曾有些相交,若他病重至此,是应全了这一份相识之情。”清虚真人不知信还是不信,摇了摇头,忽而后知后觉地发现,云郗被他罚出去一趟,身上竟换了一身氅衣,这般清贵模样,倒与他寻常浑然不似。
穿衣的事,清虚真人倒不会问他,但他想问的云郗业已将他的话头皆堵死了,他不想说的话,问再久他也不会开口。
清虚真人一时无话,干脆寻了个蒲团坐下了。
他不说话,云郗便也不多言语,只是卷了衣袖,亲自为他倒了一盏热茶,捧到他的面前。
清虚真人却不曾接他的茶,微微阖着眼,养起神来。
从明锦口中说出的那一桩旧事,如绵针一般哽在他的喉头。
那桩事情,他埋在心底三十年,观中人亦换了几波,无人再提,却不想今日云锦说起,好似将一块长好多年的疮疤忽然掀开,露出下头千疮百孔的血肉。
他默了许久,才问起:“若是你,你当如何?”
“真人,我不知当年事。”云郗将那盏凉了的茶放在一边,敛了衣袍,坐在他的身侧,“但若是问我,我自然尽力而为。”
清虚真人有些意外:“你竟不知?”
他老了,早已经不如当年一般将事事都要把控在手,天师观中诸权他早已放给云郗,如今事实上的观主实则是他这位少天师。云郗为掌权者,竟不曾探查当年这样一桩大事?
“真人,事关于您,我不便随意窥探。”
他的语气淡淡,清虚真人恍惚了一会子,才想起来——云郗虽目下无尘,不将等闲人放在眼里,但他实则十分知礼,又一向敬重于己,怎会去探查由他亲自下令封锁的观中密辛?
“是我着相了。”清虚真人叹息。他心神震动,竟连这样的道理一时半会都想不明白,想是当真被那件事情冲击得厉害,即便时隔三十年,亦能叫他心神失守。
而云郗默然片刻,缓道:“不过今日听殿下所言,我也大抵能够猜出一二,想是真人过往有些旧事,因此才不愿医治镇南王世子。”
他猜的与当年之事,已是八九不离十。
云郗顿了顿,又道:“真人常与我讲经,道‘人不为过往拘泥’,以此劝诫于我,我却数度不应,惹了真人许多不悦。此事是我的不是,只是真人斥责之时,心中是否也曾想过,以事推己。”
清虚真人的唇角有些崩紧,带着些怪奇,深深看了云郗一眼,道:“……你也敢拿这句话来同我谈。你要我于过往脱身,你又未尝不是如此?”
他又想起来解命劫的事儿,有了明锦小姑姑之事的刺激,那些强压下去的火一下子窜到了头顶:“你将自己束在过往,竟拿我开解你的话来说我——你解不开,我亦如此。”
却不想云郗似是想到了什么,眉眼中微微带了些松弛: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“你做不到,我这糟老头子,也……”清虚真人下意识以为他又要和从前的十几年一样装聋作哑故意搪塞,习惯性地说了两句,随即反应过来,很是吃惊地看向他:“你改主意了?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云郗掩去了眼底的一丝温和,直视向清虚真人,“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,我夜览《凡事经》,已想通了。”
他很快又补上一句:“只是真人所寻,未必是最优解,我心中已有旁的打算。”
于清虚真人而言,云郗能改主意,不亚于山无棱天地绝。那《凡事经》他也看了不知几百回,怎么不知里面藏了什么叫他回心转意的灵丹妙药?这消息甚至叫他顾不上当年那桩事了,只连声道:“小子可不许反悔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