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、第 5 章(2/3)
处却传来另一声不辨喜怒的叹息。他似有所感,僵了身子,转过去一看,便瞧见清虚真人不知何时已在身后。
“给他罢。”清虚真人挥了挥手中的拂尘。
立即有道童将白日里他抄的经卷呈上。
素白的纸上,光是用朱批圈出来的错漏之处便有七八处,而经卷背面还有一道小问,谢长珏彼时心中全是明锦,压根不曾看见。
而清虚真人已然转身离去了。
道童的声音淡淡的:“真人说,经卷错漏、殿前喧哗、不敬师尊,世子若是不想再在这观中留着,大可自行离去。”
谢长珏如遭雷击。
三清殿头一回在夜里将门阖上,将谢长珏与殿外的风雪一同隔绝。
*
殿中的气氛,比先前殿外却要平静肃穆得多。
殿中青灯一点,方才被谢长珏拦住诘问的云少天师却好似丝毫不曾受那事影响,他按照往日一般为三清点香敬奉,随后折了衣袖,在像前静静抄了一卷经。
浅浅的光晕将云郗笼罩在其中,他如高坐神台的塑像一般离离神性,清冷出尘,即便是亮色的灯火,也无法给他无悲无喜的底色添上半点暖意。
不知何时,云郗手边的墨台空了,道童似乎不曾添墨。
他抬眼,发觉应在身边伺候的道童早已经退到殿外去了。
云郗已有所感,将掌中笔落了下来,起身回头,躬身问安:“真人。”
清虚真人将他扶了起来:“无需多礼。”
二人在神像前的蒲团面对面坐下了。
云郗的目光微垂在自己的衣袖上,似是在看氅衣上的云鹤暗纹。
他生的极好,一身如玉仙人之姿,这般坐着不发一言,当真像是要驾鹤而飞的尊者。
清虚真人看他一眼:“谢家的小子不知礼数,原是不应叫你去通知他。”
云郗这才抬起眼,目光沉静,道:“我既在观中,自然应为真人分忧。”
身侧的灯“哔啵”一声炸响,原是灯花有些长了。
云郗拿了剪子,平稳地将那一点灯花剪去了。
清虚真人看着他,不由得想起十数年前,在那一夜的肃杀里,从旁人手中领走他的时候。
那时候云郗也不过小小孩童,玉白的面上全是血污,被他牵在手心的手那样瘦削,仿佛皮下只有瘦弱的筋骨。
正如此刻他剪灯花的时候一样,即便不认得自己是谁,他的手也没有一丝抖动。
他问云郗:“你不惧怕?”
云郗不答,沙哑如石砾的嗓音犹带几分稚嫩,却反问他:“跟着你走,不能活?”
“能。”
“能活,便不怕。”
那时候他的眼,就已经如同此刻一般,无悲无喜,仿佛留不住的仙,已无一丝人情,到了时辰便要回天上去。
一晃数年,亦如同当初他们想的那样,他在观中数年,正如同他的法器一般,已成一柄不沾红尘的剑。
清虚真人收拢了思绪,便见云郗已然站在三清像前。
神像的脚边落了几朵花瓣,应是早晨贡的花有些凋落了,云郗的指尖碰了碰那花,有些百无聊赖的样子。
“云郗,你在观中已有多少年了?”清虚真人的声音含了些回忆里的血腥与尘土,有些沉甸甸的。
“忘了。”云郗将那花瓣笼到掌心来,回答的嗓音没有片刻迟疑。“约莫,也有十年了罢。”
“当真忘了?”清虚真人喃喃了一声,“不只十年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