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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房子总是散发着温馨的暖光。如今, 它仿佛是在时间中遭遇了巨大创伤,变得破败、冰冷, 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,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,有的地方还洇着深褐色的水痕。
自法院查封过去了一月有余, 这里空了一个月, 家具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,冷风从破掉的窗棂钻进来, 比室外直面冷风还要阴冷。
聂英哲安排过来带路的男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 把双手揣进口袋里, 说:“崔二少, 我就在门口等您,有什么吩咐你喊一声就成。”
崔贺亭颔首,径直往里走。
他黑色的风衣衣角被冷风掀起一点,露出腕骨上冷白的皮肤。
一步步往里走, 他清晰地看见了沈琴一家三口在这里居住过的痕迹,可无论他的眼睛有多尖,观察得有多仔细, 都没能发现属于沈念珠的任何存在。
两室一厅的格局,主卧显然是沈琴和陈宏的住所,而次卧里则塞满了各式各样小男孩儿的玩具,一看就是陈嘉年住的地方。
崔贺亭眼窝微微陷下去,一双眸子是沉郁的黑,此刻正垂着,目光落在窗前的书桌上。
窗户上本应该挂着一帘轻如薄纱的浅绿色窗帘,风轻轻拂过,引得正端坐在书桌前的少女一声不满的轻啧,随后她会噘着嘴翻箱倒柜地找可以把窗帘挂起来的钩子,再回到桌前继续刷题。
桌上会放着一盏不太明亮的台灯,和数之不尽的数本习题册。习题册旁,有一盆多肉和一盆仙人球。
崔贺亭的脚步驻在书桌前,掀开眼皮轻扫,透过窗户,果不其然是看不到那个位置的。
可能沈念珠自己都不知道,她家对面的二楼有一家奶茶店。那家奶茶做得很难喝,但崔贺亭每周都会来这里坐两个小时,透过那儿的窗户,能正好看到沈念珠趴在桌前做作业的场景。
她刷题的速度很快,两个小时的时间,足够她写完两到三张卷子。
崔贺亭观察了大半年,到后来几乎能够从她的表情判断出她正在做哪一个科目的卷子,判断出这周老师留的作业难不难。
可现在,目光再次垂下,那张点缀了他整个高三生涯的桌子,此时被破坏得彻底。
桌面上满是陈嘉年弄出来的涂鸦和刻痕,桌上没有书、卷子,更没有多肉和仙人球。至于那帘给沈念珠造成了很大“困扰”的窗帘,则早就变得黢黑,脏的不成样子。
崔贺亭没什么表情,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,漠然地移开目光,视线在狭小的房间里四处逡巡,确认这里再也没有任何一丝和沈念珠有关的痕迹后,他转身离开。
门口守着的男人原本正玩着手机,见传闻中向来洁身自好、洁癖严重的崔家二少在灰尘遍天的老房子里走来走去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他下意识开口:“崔二少,您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,要不您跟我说一声,我帮您一起找?”
“不用。”崔贺亭脚步未停,强忍着恶心又进了主卧,他屏着呼吸飞快扫了一圈,随后退出。
他在房子里转悠了一圈,眉峰越皱越紧,眼底的寒意愈来愈浓,最后他抬脚走上阳台。
一个很小很小的阳台。
在那里,他一眼瞧见了个被随意丢弃在墙角的纸箱子。
心跳猛地顿了半拍,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,在瞬间将崔贺亭的心紧紧缠住了。
他瞳孔一缩,不受控地朝着纸箱子走去。
箱子搁在地上,上面沾满了灰尘,又曾浸过水,箱皮已经脆弱不堪,好像稍微大力一点,就会被扯碎。
崔贺亭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抱出来,仿佛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