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第1件珍宝(4/4)
手表、皮鞋、香水恰到好处,但眉宇间那抹淡漠丝毫未变。他正低头翻阅她的简历,修长手指偶尔在腕间沉香佛珠上无意识地摩挲,这个习惯他还保留着。
她记忆里第一次遇见站在讲台上对大一新生宣讲文学社团的初恋,与眼前体面有腔调的面试官彻底重合。
棠颂全身蓦然发软。她设想过千万种重逢场景,绝不包括在她最需要这份工作时,由他来面试。
乔羽蓝抬眼了。
视线撞上她的瞬间,棠颂看见他瞳孔猛地收缩——他也认出了她。
他握着可乐瓶的手悬在半空又放下,视线渐渐发烫。他听见自己指节捏紧钢笔时发出的声响,像极了六年前那个微雨天,站在木棉树后第一次偷看初恋撑着破红伞慢跑时,他踩断了枯枝的一刻。
他从来不喜欢色彩太艳丽的事物,但记忆中那个不知道从哪随便捡来一把破伞,不顾旁人目光,在雨中率性奔跑少女手上的红,就是棠颂此刻脸上的同一抹红。
只是,惹人心痒的红倏然变成血流成河的红。回忆里那条冰凉的蛇又爬上了他的脊梁。刺入鼻尖的血腥味,倒在雨水血泊里像睡着的那个女人逐渐失神的眼睛,眼白变成一片血红,任他如何拼命哭喊再也没有醒过来。
是他亲手“割断”了那条救命的绳索。一切仍历历在目。
乔羽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不能……也不配。
他瞬间冻结了所有翻涌的柔情,他必须推开她,越远越好。他没有再看她,只有桌下紧握成拳的手,微微颤抖。
棠颂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空空如也,这个发现让她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知道他也想起了他们相遇的那个春天,但此刻他心中的苦涩在蔓延,她没发现。
amber介绍完面试官后,棠颂的清灵嗓音撞碎了乔羽蓝的纷杂回忆。
“各位好,我是……”
印象主义及现代艺术部总监jackychu是个黝黑高大的香港人,身上蓝白条纹衬衣显得嬉皮优雅,双眼掠过简历上的图录扉页,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在闪着光。
“不用紧张,我们都很随和的。棠小姐的作品集很有意思,水准堪比莫奈的睡莲系列。”
jc嗓音充满磁性,即使是港普也好听。棠颂很容易被他略带顽皮的亲切笑容所感染,松开了原本紧握的手心。
他问了几个专业问题,例如讲出几个中西艺术家的背景和市场走势、撰写图录时会如何查找艺术家背景资料、挑选最喜欢的一件艺术品并讲出艺术价值和市场潜力,她的阐述虽略显青涩但都对答如流。
amber的咖啡杯沾上半枚口红印,她对棠颂挺有好感——169的身高,长相虽不惊艳,但透着江浙女孩的水灵聪慧,像猫一样。更难得是她拥有夏日清泉般的纯净,笑眼盈盈像月牙弯弯。一张纯欲初恋脸,可淡雅可热烈。
她对棠颂又提问了几个专业问题,回答得都挺让人满意。
“刚才棠小姐的自评,优点是绘画,缺点是英语口语?”乔羽蓝一开口,会议室骤然寂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