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第 1 章(2/3)
一团巴掌大小浑身漆黑又柔软的小触手从衣领处钻了出来,它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,小心翼翼地爬到了那张全家福上,满是眷恋地蹭了蹭照片上的夫妇,偎依在他们身旁,像是要从一张纸片上汲取温暖。
窗外已经入夜,更加喧嚣杂乱的声音隐隐传进房间。
空荡荡的屋子里,孤零零的小怪物饿极了,却仍旧满足地闭上了眼睛,在父母的怀抱中进入了梦眠。
......
凌晨五点,沈杪以人形的姿态醒了过来。
他晕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,即使ptsd已经缓解了很多,脸色也仍旧苍白。
他穿好衣服先把那张珍贵的照片收起来,又把之前被弄脏的家里仔细打扫干净,接着去三平米的浴室洗澡。
洗完澡后,他才坐在书桌前,打开一点窗帘的间隙,开始吃自己的早餐:一杯温水和一包过期的面包片。
窗外美丽的晨曦透过缝隙洒进房间,将少年美丽的琥珀色瞳仁浸染得接近金色。
这座城市现在还没完全醒来,一片令人心安的寂静。
沈杪看着那一小片晨曦,安静地咀嚼着面包。
凌晨七点,沈杪出门乘公交车去上学,出门时他不止扣了连帽衫的帽子,甚至里面还扣了鸭舌帽。
林场中学是街区一所普通高中,沈杪在这里读高一。
即使已经坐在课桌前,沈杪仍旧没有放下连帽,他沉默地低垂着头,一副穷酸瑟缩又阴郁的样子,和青少年们正叽叽喳喳聊天玩闹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班上知道沈杪情况的女孩儿怜悯地看了少年一眼,轻轻把一份早餐放在了少年手边。
沈杪像是瞎了一样没有道谢,甚至没有说一句话,只是木愣愣低着头发呆,像个傻子一样。
后排的高个子金发男生最看不了他这副惺惺作态装可怜的样子,冷哼一声直接一把抓下沈杪的帽子,接着拧开一瓶矿泉水照着他的头顶浇了下去。
冰凉的水渍顺着柔软的黑发流了少年一脸,又顺着脖颈滑进衣服,连帽衫里的衬衣立刻湿透了一大片。
即使现在是夏季,突然被水淋湿也不好受。沈杪瘦弱的身子抖了抖,却没有做任何反抗,只是垂在桌下的手紧紧握了起来,像是在和某种存在对抗。
他的头垂得更低了,最后干脆直接趴在臂弯里,一副懦弱逃避到底的样子,看起来整个人像要碎掉。
只是没人知道,他因为在对抗什么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,甚至根本分不出心去分辨发生了什么。
金发男生得意地冷笑一声,低声骂了句:“阴沟里的老鼠!连骨气都没有的小杂种!”
刚刚的女孩儿瞪大眼睛怒视着他:“卢宁你做什么?!”
她的声音有些大,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,一些人面露同情地看了眼沈杪,却碍于卢宁的身份,也没谁敢多说什么。
名叫卢宁的金发男生一脸无所谓地向后倒去,把脚往课桌上一蹬,大声道:“我手滑了他故意不躲开碰瓷,我有什么办法——对了,下周我生日,我爸爸说了,在咱们市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庆祝一下,大家都记得来啊。我爸说了,那的主厨可是给温斯顿家的成员做过饭!”
“当然,”卢宁盯住前面那个清瘦的背影,面上露出满是恶意的微笑:“某个穷酸鬼除外。”
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欢呼,一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视线投注到沈杪身上。
沈杪仍旧不吭声,只是脸埋得更深了。
卢宁更加得意地看着为沈杪鸣不平的女孩儿,道:“看吧,这小杂种连自己都不为自己出头,你多管什么闲事啊?难道你对这个小杂种有意思?”
女孩儿气得脸都红了,沈杪却仍旧像个鹌鹑一样懦弱,不分辨不反抗,女孩儿最后狠狠瞪了卢宁一眼,又略失望地看了眼沈杪,直接回到了座位。
大获全胜的卢宁最后狠狠踹了下沈杪的椅子。
一直到第一节课开始,沈杪才缓缓抬起了头,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,就连黑发上都沾着水珠,整个人狼狈不堪。
他像劫后余生一般松了口气,微垂的眼睫轻轻颤抖。
没有在同学面前变成一个怪物,真的太好了。
...
高中生四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