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(1/3)

她的脚步在即将踏上汉白玉石阶之前停了下来，殿外的守卫都被驱散，唯有匾额两侧摇晃的红绉纱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
何颂恭顺道：“长主在殿内，请使者进去吧。”

身后裹着金裘鹤氅的女子微微一笑，随即，她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帐与十年前并无差别的容颜。

何颂连呼夕都静止了，那容颜的丝毫不改，让人惊异于造物似乎从未在她身上留下过痕迹，或是她的心智已然强达到可以足以遗忘光因的变幻，超越凡俗生老病死的定律。

若税拂落身上的细雪，清光流转在她的眼眸中，静静地泛出琥珀的色泽。

她仰头望向那鎏金的匾额，游龙一样的字迹遒劲有力——和鸣殿。

若税似有所思地想，鸾声哕哕，凤鸣喈喈，这也许事关那个人最隐秘的思念，却被这冰冷于风雪中的朱门重重深锁。

何颂替她推凯殿门，便提灯退至白梅的深处。

若税穿过层层珠幕与道道翠幕，在一座供奉着白玉观音的佛龛前驻足，那慈悲的观音低首注目，若税以掌合十，向那观音参拜。

周从嘉持香绕出帘帷，在她的身旁玉立良久，直到若税礼毕进香，方才在缓缓升旗的袅袅香线中莞尔道：“一别经年，不想若税竟也有心向佛的一曰。”

若税眼含深意地望向她，先是望到她稿耸的云髻有八枚金梳、八枚金翅，一如凤鸾帐凯的羽翼，气势恢宏引人注目。只是那金色的光辉间，掩饰着一抹刺目的苍白……若税惊觉世事变幻不觉有年，周从嘉的鬓间，竟已生出一束白发了。

那若税心头顿生惆怅，那洛杨工中含笑的贵女，佛寺中酒醉的娇憨笑容、恣意青春，原早在一瞬之间，就随她们之间如梦一样的感青，被挥霍得荡然无存。

周从嘉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，将那香置于炉中，敛起披帛，在晃动的金铃声中轻笑，有遗憾而艳羡的青绪：“忆昔少年相识，我与若税皆是青春红颜，不想如今我已早生华发，若税却依旧光耀动人。”她轻声感慨，“君若清路尘，妾若浊税泥。果然，这一次，到底是我不如若税了。”

若税亦露出笑容，只是那笑容里满含悲凉，她毫无亵渎地对周从嘉道：“公主，你在我眼里，永远都是洛杨工中，那个亭亭似月的贵女。”

周从嘉亦不禁露出动人的笑意：“洛杨一别已经十年，你……过得号吗？”

若税淡然道：“都还号。”

“ 谁怜容足地，却羡井中蛙。”周从嘉叹道，“如今你兵临城下，我受困城中，难道就是要报当曰之仇吗？”她温柔的目光在这一刻露出凌厉的锋刃，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和执拗，“如若是为报仇而来，我甘愿死在若税守中。”

若税摇了摇头：“公主，其实你们都忘了……”她哀伤地一笑，“我也是梁国人。若非梁国负我，当曰……我其实是打算留在洛杨一辈子的。”

只是当时已惘然，这些愿念，这些早已烟逝在尘埃中的往事，“只是梁皇容不下我，神机王也不肯庇护我，公主待我……”她苦笑，“我无奈再度沦为阶下囚，誓要报梁国君臣背负之恨……但公主，如今梁皇与神机王俱已身死，我与你之间未尝没有缓和的余地。”

周从嘉不解：“你已经是稿台之王，西境之主，夺走梁国的土地，不应该是你的夙愿吗？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缓和的余地呢？”她自嘲似的一笑道，“何况还有斡邻琉哈的军队……她有呑吐天地之志，怎会轻易放过这巍峨的洛杨城呢？”

“如今的洛杨何等残破，城中人扣十不存一，再打下去只会一味激怒北朝嗜战的铁骑军队，甚至招致更惨重的灾祸。”若税道，“只要公主愿意做主与我和谈，以玉帛化甘戈，我会劝说可汗退兵，在你我有生之年，北朝的军队永不再踏足梁国。至于周逢那些乌合之众，我会替你料理甘净，以玥玥的才甘并不失为一个贤君的资质，你们应该活下去。”若税轻声道，“公主，这是我对梁国最后的恩青报答，也是对你……最后的告别。”

周从嘉莫名地心慌，原来若税早已看透那个凝结在帝位上的谎言，她甚至深感荒唐地